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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臺灣民謠之父":多到大陸看看,別聽政客說教

時間:2019年06月18日 16:17  稿件來源:澎湃新聞


“臺灣民謠之父”胡德夫在兩岸青少年新媒體高峰論壇文藝晚會演出。澎湃新聞記者 韓雨亭 圖

  “音樂是兩岸最好的溝通橋梁,唯有在音樂裏,人們不會彼此誤解。”臺灣著名音樂人胡德夫對澎湃新聞說。

  胡德夫在海峽兩岸的音樂界擁有很高地位,有人說他是臺灣的鮑伯·迪倫,也有人說他是“臺灣民謠之父”與“臺灣原住民運動先驅”,知名作家蔣勛稱他是“臺灣最美麗的聲音”。

  6月16日,胡德夫出現在了海峽兩岸青少年新媒體高峰論壇的文藝晚會,他走向舞臺,彈唱起了那首《太平洋的風》。

  “太平洋的風徐徐吹來/吹進了生命的勝出/最早和平的感覺/最早感覺的和平……”當這首歌從他渾厚嗓音中迸出時,全場安靜了,尤其是來自臺灣的聽眾,這首歌讓他們復蘇了自己的青春記憶,不少聽者不由得與他一起低聲唱和。

  《太平洋的風》是胡德夫多年前回臺東老家養病時創作,那時正處夏季,他走到海邊,迎面吹來了一陣海風,他及時抓住了細膩感受,寫下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曲,這次故鄉之旅也讓他找回創作動力。

  “太平洋的風讓我深深感覺到,太平洋就是我們的海洋,絕對不是美國的,或者是日本的。”胡德夫對現場的聽眾說,引起不少人的掌聲。

  “唱自己的歌”

  胡德夫已經69歲了。

  在他音樂作品中,聽者時刻都能感受到他對祖國、故鄉和人民深切的情感。

  1977年,胡德夫演唱一首《少年中國》,“我們隔著迢遙的山河/去看望祖國的土地/妳用妳的足跡/我用我遊子的鄉愁……”

  這首內容飽含著期待祖國統一渴望的歌曲,曾一度被臺灣當局“封殺”。

  胡德夫說,和他同時代音樂人,不少都已離開人世,像他一樣堅守音樂道路並持續往前走的人,並不多。

  他生於臺東,擁有卑南族及排灣族血統,11歲時,離鄉背井到臺北縣(現新北市)淡水鎮就讀私立淡江高級中學,在淡江高中時期參加唱詩班,開啟對音樂的興趣。高中畢業後,他考上臺灣大學外文系,後因病休學。

  在休學打工期間,他因緣際會結識同是原住民歌手的萬沙浪,兩人一起共組樂團在臺北六福客棧駐唱,這段經歷奠定他日後成為民歌歌手的基礎。

  上世紀70年代,他在一家咖啡廳又認識音樂道路另一位重要朋友——李雙澤。

  “我的音樂之路受他的影響很大。”胡德夫對澎湃新聞回憶稱。

  李雙澤是一位有著強烈民族意識的音樂人。1976年冬天,淡江文理學院(現淡江大學)在校內舉辦“西洋民謠演唱會”,他上臺卻唱了四首臺灣民謠,唱完下臺前還詰問臺下觀眾:“妳們為什麼要花二十塊錢,來聽中國人唱洋歌?”

  他此舉點燃了臺灣藝文界對“中國現代民歌”論戰,史稱“淡江事件”。

  此時臺灣社會正值轉型,經濟快起來了,人們自我身份認知卻相對迷茫,臺灣青年一直唱著歐美風格音樂,卻沒人唱自己的音樂。

  有一次,李雙澤正好到咖啡廳來玩,他對胡德夫說,“妳既然是卑南族的,為何不唱一首卑南族的音樂給我聽呢?”胡德夫當即演唱了一首陸森寶於1958年創作的卑南族歌曲——《美麗的稻穗》,現場獲得的掌聲比他唱英文歌還要熱烈。

  “我腦海猶如臺風刮過一樣。”胡德夫回憶稱,此事令他心情久久難以平復,他意識到民歌的力量。從此以後,他認真跟不同民族朋友學習音樂,還和李雙澤、楊弦一起聯合推出《中國現代民歌集》,被視為臺灣乃至中國民謠的開端。

  上世紀70年代末,民歌迎來黃金年代,寫自己的歌、唱自己的歌,仿若成為臺灣年輕人的使命。

  “我不知道自己會寫歌,但李雙澤說,寫歌就是講故事啊,妳小時候不是放牛放得很愉快嗎?啊,我立馬找到了感覺。”

  在李雙澤的督促下,胡德夫創作了《牛背上的小孩》、《匆匆》,自此走上民歌創作之路,都成為許多臺灣人的青春記憶。此時,胡德夫也積極投入民歌運動,他用詞曲歌聲為自己的族群發聲。

  1977年9月10日,李雙澤意外身亡,讓胡德夫萬分悲痛。

  李雙澤在抽屜裏留下的遺作是《美麗島》,為紀念李雙澤,胡德夫和朋友楊祖珺一起完成錄制,讓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,這首歌曾被貼上政治標簽。

  “歌就是歌,我唱的只是美麗的臺灣。”胡德夫說。

  在不少大陸歌迷刻板印象中,總以為胡德夫只寫鄉愁,實則不然,他創作的題材都極具社會的人文關懷。

  他在80年代寫的一首名叫《大武山美麗的媽媽》的歌,不少歌迷當做一首旋律優美的鄉愁,誰也沒了解首歌背後是他為被拐賣到都市的雛妓發聲。他還曾和夥伴一起,手持短刀救出雛妓,再由朋友幫忙照顧,一起送她們返鄉。

  臺北海山煤礦爆炸時,死難者多是阿美族原住民,他在悲痛中寫下一首《為什麼》……

  這就是民歌的精神,講述的都是那個時代臺灣人的生存現狀,他說美國民歌復興也是如此,它都是在為工人,為受苦的人在唱。

  90年代起,臺灣娛樂工業起來,不少人玩起流行音樂,胡德夫眼看不妙,他暫時放下民歌,轉而投向社會活動。

  “那時很多人都說我是逃兵,如果我一直留在舞臺上,我肯定風花雪夜到底,寫不出現在那些好聽的歌了。”胡德夫說,他不是喜歡熱鬧的人,經常喜歡到艱苦的地方。

  “只有到了艱苦的地方,才會有東西。”胡德夫說。

  多來往,才能和平

  經過30多年沈澱,他重新回到音樂界。

  2005年4月,胡德夫推出了第一張專輯《匆匆》,他突然被人記起,歌曲《太平洋的風》更是擊敗周傑倫,獲得2006年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獎、最佳年度歌曲兩項大獎。那一年,他55歲,卻意外在臺灣和大陸兩地走紅。

  “我是一個用不完詠嘆的人,怎麼唱都唱不完,這是祖先給我的天賦。”

  2006年,胡德夫第一次到大陸演出,從第2張專輯開始就在大陸發行。讓他驚訝的是,大陸的文化界和年輕人對這位已年邁的原住民歌手,表現出異常熱情。

  央視知名主持人白巖松為胡德夫的書寫序,說到多年前的一場聚會,他放起胡德夫的《匆匆》,“人生啊就像一條路,一會兒西一會兒東,匆匆,匆匆,舉座淚眼朦朧。”

  他在大陸的演唱會,現場許多歌迷都會跟他一起哼唱,大量邀約和商業資源不斷向他湧來。

  胡德夫的創作仍保持著對社會的觀察,他唱森林被砍伐、環境變化,包括唱臺灣外省老兵的境遇,唱詩歌中的禪意。

  當前他正創作反映臺北底層社會的《艋舺大道》,描寫的是臺北街頭“遊民”,這是他一直想創作的題材。

  “我見到一位失智的老婦人,她是這座城市的邊緣人,每天在市集走來走去,似乎沒有時間說話。我後來才發現她手上提的袋子,就是她的家。”胡德夫寥寥幾句話,勾勒出都市底層社會的生存現狀。

  他認為,民謠就是生活,不是編撰出來的,而是在生活中長出來的。

  曾經有個畫面令他動容,他曾經在位於新北市西北沿海的淡水鎮(現為淡水區)見到許多外省老兵胸前掛著發黃的勛章,不斷朝著大海另一端敬禮。

  “他們是在向大海那邊的同胞和親人敬禮,外省老兵只留下記憶了,這個城市也沒人在意他。”胡德夫說,無數漂過海到臺灣的外省老兵,半生寂寥,死了也悄無聲息。

  民進黨和“臺獨”分子刻意制造族群對立,他們拿無錢無權的外省老兵作為代罪羔羊,用公開演講和媒體傳播向大眾灌輸外省老兵是“米蟲”,人為制造一種仇恨和歧視。

  “他們犧牲了多大青春歲月啊,為何臺灣還有人把他們當成‘蟲’呢?內心得多麼惡呀!別看我們原住民沒有文字,卻最講究祖靈,無論如何都不能背叛祖先。我看很多臺灣人的祖先都在大陸,但很多人卻對大陸充滿敵意,說話很難聽,一個民族怎能如此撕裂和分化呢?”胡德夫說。

  細想起這些問題,他不免難過。

  2016年,胡德夫演唱了朋友鐘喬創作的單曲《撕裂》,它反映了臺灣社會撕裂造成內耗,人們似乎忙著撕裂彼此,親朋好友因政治立場不同而彼此不講話,乃至於發生在父子和親戚之間。如此內鬥的結局是社會沈淪,且犧牲了年輕人的未來,他希望人們能借著歌曲引發反思,共同懷念曾經架橋而非撕裂的時代。

  為了完成老友李雙澤心願,他還創作了《一座大橋》,望兩岸人民彼此往來,別冷眼相對。

  近年來,他本人常往返於大陸,他在和大陸年輕人交流時經常感到很驚訝。

  “他們獨立思考問題的能力很強,而且追求知識的深度。”胡德夫說,令他略微失望是,他看到臺灣不少年輕人獨立思考能力正在下滑,極容易被媒體影響判斷力。

  近年來,大陸年輕一代民謠音樂正在掘起,胡德夫也想借此讓大陸網友們聽到他的音樂。

  他多次往返中國大陸出席音樂節和演唱會,更積極在大陸多家互聯網音頻網站中開通自己的付費音樂頻道,他也學著用網絡平臺對中國大陸歌迷做直播,拍紀錄片,講語音課。

  “現在大陸變化太大了。”胡德夫對澎湃新聞稱,他也多次勸誡臺灣年輕人,多到大陸看看,“別聽政客說教。”

  他深知此事何其之難,互聯網與社群媒體正在改變年輕一代,不對等的媒體資訊反而讓臺灣年輕人失去思考和辨別能力。

  胡德夫本人就有親身體會,由於他常來大陸,這引起臺灣少數網友的不滿,借此在網上給他貼標簽,說話很難聽,他有時想在網上正面回復,細想一下,往往作罷。

  “沒有祖先和信仰的人,似乎很難溝通了。”胡德夫說。

  他認為,只有兩岸的人多來往,真誠交流,最後才能實現和平。

  (原標題:“臺灣民謠之父”胡德夫:多到大陸看看,別聽政客說教)

【編輯:張麗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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